Posted by: chinhuatw | 五月 28, 2008

WAMI: 新闻自由乃国家独立之本

<WAMI 528七周年纪念专文>

新闻自由乃国家独立之本

——528七周年与国家独立51周年的关联

长久以来,执政集团以民族国家之名,压制媒体自由,动辄丑化新闻从业员乃至于后来的部落客,不是冠以外国利益代理的罪名,便是打上破坏族群和谐的标 签。这背后其实是简化问题、排外反殖的建国(nation-building)论述,以政府作为民族国家的保护者,以国际社会为外患,以国内异议者为内 奸。这种论述乃是所有钳制性媒体法律的自我辩护合理性依据。

长 久以来,公民社会与新闻从业员要求新闻自由,要求媒体法律改革,却并未正面挑战国家机关(state)代表民族(nation)、公众(public)的 合理性。新闻自由的论述,止于防守性地抵抗国家机关的侵犯,并未进攻性与国家机关争夺民族、公众的代表性。“第四权”、“公共空间”等论述,只能连接当下 的民主化需要,却无法连接建国论述。管制新闻自由是殖民地主子的特征,因为鲜少有殖民地政权可以在新闻自由下生存。反过来说,本国政府如果钳制公民的自 由,把公民当成是不能自主作决定、需要被保护的儿童或宠物,其心态与君临天下的殖民政权何异?公众可以对外国人的侮辱怒发冲冠,却不会因为被本身政府管制 自由而群起反对,说明 “没有媒体自由,就不可能有国家独立”的常识并没有确立。在这种情况下,媒体恶法怎么会有需要废除?

我 们今天喜欢引述来自西方的新闻与言论自由论述,却没有成功建立这些论述的深层基础:对国家权力的不信任与国家的存在理由的联结,即对“国家乃必要之恶”概 念的“必要”与“恶”的双重涵义缺乏省思。以英国为例,洛克等自由启蒙思想家冒起于英国之时,英国早已经是成形的民族国家,没有解体之忧,也没有亡国之 患。新闻自由因而没有“动摇国本”的原罪。

始终无法突破种族主义思维

再 看看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严正保障“国会不得立法”干预新闻自由,对国家的不信任正是新国家的核心价值。美国《独立宣言》起草人、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 佛逊(Thomas Jefferson)曾说过铿锵有力的名言:“如果要我在有政府而无报纸,与有报纸而无政府之间选择其一,我将毫不迟疑选择后者”;思想家潘恩 (Thomas Paine)尝言:“政府,在最好时是必然之恶,在最坏时是不可容忍之恶”,这些看似大逆不道的宣词,这些“反政府”人物,都恰恰是美国独立战争的思想旗 手。美国的反殖思想,因此是全然以民主为本位,而不是以(文化或族裔)民族为本位的。或者说,美国人在民主的基础上打造民族。

这 样的历史条件,当然西方列强的殖民地都没有;甚至连德国、意大利等后起的欧洲民族国家都无法避免独裁统治的历程。在抗拒外侮的历史情境下,报人、知识人的 建国功勋,多数建立在反殖、反帝的斗争上,少有建立在对政府权力的制衡上。在马来西亚,巫统主导的马来民族主义建国论述,固然引起少数族群知识分子的反 抗,但是,这种反抗往往指向建立让少数族群能与国家抗衡、反抗歧视与同化的文化、教育、宗教、经济堡垒,这些堡垒甚至或有半国家性质,而不是建立在巩固个 人的自由上。这种反抗,因为不能突破族群的藩篱,往往只能组织对国家的反抗,却未能与国家争夺正当性。

中文报在马来西亚的角色、演变与潜 能,都可以作如是观。因为族群动员的功能,从独立前就存在的中文报与华校、华团被并列为华社的三大支柱。这是为什么当代表马来民族国家的巫统与马华公会入 主《新明日报》与《通报》时,中文报读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马华公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在2001年再次入主中文报,而且控制其半壁江山时,华社的危 机意识会被激起,形成波澜壮阔的528反收购运动。

由于其深层意识是民族主义,528运动的原初目标是复辟现状,只求把南洋报业救出虎口, 原初关怀也局限于华社。在一年后英文《太阳报》面对政治打压、报人失业时,华社几乎毫无感觉。更大的危机是,反对势力可以轻易在民族主义的大旗下被收编, 主动缴械。许多人当年并不强烈反对星洲收购,因为星洲比马华公会更“华人”,说明了为什么《星洲日报》的宣传机器一直强调“大中华民族主义”、马华文化建 设,并试图以“内耗”向异议者诉诸道德压力。当星洲集团在2006年梢公然入主南洋报业时,华团与华教建制都不再反抗,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识时务者为俊 杰”的心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在民族主义的潜意识中,中文媒体的统一并不被视为坏事,只要一统天下的秦皇愿意为民族主义服务。

相对于华 团、华教建制与华社公众对新闻自由议题逐渐淡薄,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新纪元学院媒体系、2006年反媒体垄断运动的新力军,《当今大马》、《独立新 闻在线》、《自由媒体》、《视角》等另类媒体、乃至《东方日报》、ntv7、国营电视台(RTM)、马新社、寰宇电视等个别新闻从业员的新兴社群,却逐步 强化了中文社群里的新闻自由论述,也增进了与其他语言社群在争取新闻、言论空间的努力。2006年的世界新闻自由日,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独立新闻中 心(CIJ) 连同另外35个团体提出设立国会特别遴选委员会推动媒体法律改革的路线图。

用脚步连起独立与新闻自由

过 去两年来,因为阿都拉政府的改革不力与施政失败,公民社会的许多力量纷纷展现,除了破天荒的司法之行、公平与干净选举联盟的“黄潮”、兴都权利行动力量的 大游行,“人民国会”(People’s Parliament)等许多公民小群体在各个角落冒起,许多个人也以部落格、短讯、印发传单等方式,突破国家机构对新闻与言论的钳制。电脑、相机、手提 电话成了公民对选举性一党制国家攻城的武器。

2008年3月8日的所谓“政治海啸”,一方面证明了媒体压制的逐渐失效,另一方面也开启了媒 体法律改革的契机。在过去未能取得进展的《资讯自由法令》运动,今天已成功让数个人民联盟州政府研究甚至展开立法的进程。在2008年5月3日的世界新闻 自由日, 独立新闻中心与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再次提出媒体法律改革的备忘录,明确要求提出三点诉求:设立国会特选委员会研究媒体法律改革;在废除《印刷与出版法 令》前,置之高阁;在联邦与州层次制定资讯自由法律。而“人民国会”所催生的公民社会网络“Benar for free and fair media”(BENAR,求真:自由与公平媒体)也提出公民社会应该与广大的新闻从业员结合力量,争取媒体自由。

这 个星期日,6月1日,独立新闻中心、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BENAR与全国部落格联盟(All Blogs)策划了“媒体自由之行”,邀请新闻人、评论人、部落客以及支持新闻自由的公民,在早上9.30 到10.30之间,从独立广场徒步到左近的全国报业俱乐部(National Press Club),踏出脚步把国家独立与新闻自由连接起来。掌管法律事务的首相署部长再益依布拉欣(Zaid Ibrahim,左图 )将发表演说,并与全国报业俱乐部(NPC)、全国新闻从业员职工会(NUJ)、“媒体自由之行”主办单位以及新闻界朋友对话。之后,“媒体自由之行”的 主办单位会重新推介2008年世界新闻自由日的备忘录,展开前后五个月的全国性签名运动,把备忘录连同签名,在8月31日(独立日)交给朝野联邦领袖,然 后在 9月16日(马来西亚日)交给州领袖。

在528报殇7年之后,我们伤痛犹然,也坚信历史的伤口可以在未来缝合。为了创造未来,我们必须回顾过去,完成被忽略的任务:把新闻自由与国家独立连接起来,让新闻自由变成国家独立的核心意义之一。

“没有自由媒体,就没有自由民族”。这是我们的信念。如果您也如此相信,这个星期天,请与我们同行,用我们的足迹告诉世界:半个世纪前,先贤争取了外在的独立,今天我们在争取内在的独立!我们在进行精神上的反殖民运动!我们是自己命运的舵手,是国家的主人,是政府的老板!

本文是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WAMI) 528七周年纪念专文,同步刊登于《当今大马》中文版与《独立新闻在线》。

备注: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WAMI)成立于2001年“528报变”期间,立意维护和拓展国内的言论与资讯自由以及媒体独立,並增进撰稿人之间的联系与合作。该组织网站为:www.wami528.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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